放牛牧羊
村里有很多的羊，因为男孩子长大了，会跑了，当外婆的就会送他一对小白羊。外婆要是忘记了，我们也会抱着她的腿不放，什么也不说就那样抱着，一会儿，外婆就笑了——她想起来了。可是，再长大一些就不再那么喜欢羊了。羊太会跑了。
“养牛有的嬉，养马有的骑，养羊脚底去层皮。”我们看到牧羊的，就会笑他。大家说，还是放牛好。
牛们总是安静地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地吃着草，偶尔摇摇头赶一下苍蝇蚊子。吃饱了，则会安静地躺在树荫下，很出神地反刍，偶尔才甩一下尾巴。放牛真是轻松啊，早上把它牵到山上，傍晚把它牵回家，中间剩下长长的时间，就都属于我们自己了。我们会到溪里捉虾捕蟹或者挖水潭筑水坝，到林子里追松鼠掏鸟窝或者摘花采果子，大家一起野炊烤红薯。但更多的时候，是和男孩子打架摔跤，和女孩子吵架对骂。
有时候，山里会突然下起雨来。小点的雨，我们就会很多人一起挤在大滕树下，安安静静地看着叶子上的雨慢慢滴下；要是下大雨，就要找些山洞躲一躲。好在，山上有不少突出的大岩石，下面刚好可以躲雨。大家挤在一起，碰来碰去，所以，总会有男孩子和女孩子要相骂。
“行早，你是猪啊，这儿拱拱，那儿拱拱。”
“我是猪？那你就是水牛粪。”
“你妈的X！”
“你爸的吊！”
“行早，你嘴巴烂了。”
“要烂，也是水牛粪X嘴先烂。”
很快，差不多所有的女孩子都加入到帮忙的行列，男孩子也会很快站到一边，大家吵得热热闹闹。
只有林雅一个人静静地望着雨帘，望着远山。她穿着白色的裙子，站在一个角落里，目不斜视。她的旁边围着其它女孩子，男孩子碰不着她也不会碰她。大家觉得和她还是有点生分，她在城里读书，只有到暑假的时候，才会回到村里和她爷爷奶奶呆一段时间。没事的时候，她会和大家一起到山上放牛，拔猪草。她像一只白蝴蝶一样轻轻地飘在大家身边。
“雨怎么还不停啊？”突然，林雅自言自语道。
大家都静了下来。大家听到整片林子，整座山都是雨声。岩洞外的岩石上，也流出了白白的水。对面的山上，正升起淡淡的雨雾。有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雅，然后赶紧回过头来。林雅好高好白。
“行早，你大匡叔叔呢？”
行早不接话。
“被狐狸精拉走了。”有人说。
“你妈才是狐狸精。”林萍骂道。
“谁骂谁的姐姐就是狐狸精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刚才，大家还看到大匡和林萍的姐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说了半天的话。一下雨，他们两个就不见了。
“一定是一起躲在哪个山洞里了。”有人轻声地说，好像怕招来林萍的骂。
雨总算停了。大家走出岩洞，觉得有那么一点凉。草里，泥里都是水。所以，大家都脱了鞋子或挽着裤脚。林雅也仔仔细细地提起裙角，露出白白的脚肚子。可是，林萍的姐姐和大匡还是没有看到。
“好狗不挡道，快让开，让开。”林萍急匆匆对着前面的人喊道。
大家回头一看，什么也不敢说，赶紧让开了。
牛羊们也从树下走出，早就等在路上了等着回家了。林萍赶着牛，走在了最前面。
有一天，大家把牛羊都牵到山上，选好地方，还是没有看到林雅。
“林萍，林雅呢？”
林萍不说话。
“回城里了。”有人说。
“不会吧？这么早，城里就上学了？往年——”大家都不相信。
很快，大家就从女孩子那里听到，昨天林雅的妈妈气冲冲地从城里赶到村里，又气冲冲地把她接走了。听说，是林雅的奶奶叫她妈妈来接的。因为，有人看到林雅和大匡两个人躲在山洞里。
那天，大家玩得很疯。摔跤摔了一回又一回，相骂骂了一场又一场。最后，很多牛羊是自己先回到村里。
从那以后，大家再也没有在山上放牧的时候见到林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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